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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輕易貸的故事(34)

輕易貸 ? 2019年11月28日 ? 輕易貸


為此小張跟我吐槽太難了,這次和前兩次真的不一樣,從提取資料的速度,到核準信息的嚴謹,再到給我們員工的壓力,和前兩次完全不一樣了。

當時我特別想說,你們想知道這些就來找我啊,我都知道,我給你們講。

但是沒人理我,審查小組按著我們的研發部門和行政部門來回問,就是不理我,一直到審查進行了一周,這種超高強度的檢查才稍微放緩了一點。

因為北京團隊的全量數據準備完了。

六塊移動硬盤,拷貝了我們的全量數據,但這些數據最終也沒有脫敏,最后我們和審查小組協商了一個掩耳盜鈴的辦法:數據給他們的時候打個包,封起來,蓋個章,類似于古代的火漆封緘,然后再交接給他們。

老實說這辦法意義不大,聊勝于無吧,風險還是有的,不過現實情況是人家伸手要,我不能不給,所以也沒太多可想的。

拿走了原始數據,而且數據是他們的人盯著弄完的,審查小組的態度終于略微軟化了,但還是不愿意和我接觸,只不過在提取資料的時候沒有那么雷厲風行和剛硬了,我們的員工給他們適當的解釋和引導,他們也會聽取一些了,可以說這個時候,他們對除了我之外的公司其他人,已經沒什么敵意,不怎么避諱了。

審查因而進入了一個比較風平浪靜的階段,很快又是一周過去。

已經整整兩周,十四天的時間了。

在審查小組入駐的第一天,帶隊的馬處長就對我說要用8-10天搞完,可轉眼已經14天,審查還是沒有結束,這個時候,審查小組終于愿意和我接觸了。

值得一提的是,從開始到結束,他們態度轉化的時間大概也就是在這兩天。

從一開始對我們充滿敵意,到后來跟我們相處的就比較和諧了,這種態度的轉變就是在這兩天發生的。

事后我們分析,套路的審查應該就是在這兩天完成的,但審查完以后他們發現并沒有弄明白我們,包括我們的業務模式,很多的專業數據,他們都沒弄明白。

但是,雖然沒弄明白,可他們通過這兩周的嚴厲審查,至少已經確定我們應該是沒問題的——至少大的數據沒有錯,那就不會有大的問題。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就不太避諱和我接觸了,也愿意和我聊天,聽我說話。

而且還不止這樣,事后有人告訴我,之所以審查小組的態度轉變,還因為他們發現我們做的東西非常的精彩,方方面面非常超前,依照這個業務模式,我們確實不會也沒必要去做違法亂紀的事情。

而且,我們的業務模式審查小組也沒有完全弄明白,很多東西他們也是一知半解。

這一點我早就猜到了,我們的業務創新太多了,他們都沒聽過,怎么可能在兩周時間完全弄明白?想要真正深入的理解我們的業務,全盤掌控我們的數據,那他們至少得留下給我打工三個月,做我的員工,深入的了解我們整體的運營模式才行。

在這種情況下,兩周時間,審查小組沒能審完我們,最初說的8-10天就審完,審查小組發現他們做不到,所以大概到了第三周第四周的時候,審查小組終于開始主動接觸我了。

這個時候審查小組帶隊的領導已經成了徐處長,是一位女士,她會經常跟我聊天,談一些我們的業務、我們的運營手法和思路。

這些內容放在外面當然是保密的,但對徐女士沒什么不能說的,我每次都會給她講的非常透徹,這可比她自己去查資料,或者問員工靠譜多了,因為規定都是我定的,為什么這么定,意義是什么,我是最清楚的,甚至是唯一清楚的。

接觸的次數多了,徐女士就跟我比較熟悉了,我還偶爾跟她開玩笑,她是河北工大畢業的,有一次她來問我問題,我給她解釋明白以后,就笑著說她,你們工大出來的還得進步,徐女士就瞪我,說你不許再說我們工大了。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我和審查小組的關系越來越融洽,審查小組里的成員全都是高學歷、高智商的精英,而且年輕人居多,跟他們打交道有時候是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他們會說很多好玩的話,有很多新潮想法,讓我覺得很有趣。

而他們在放下對我們的成見后,也是愿意跟我說話的,我的年紀都快長他們一倍了,作為一個過來人、還算成功的企業家,我的話和解決問題的思路,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啟發。

這段時間是我比較開心的一段日子,三輪審查了,這還是我第一次和審查小組相處的這么融洽。我能感受到審查小組對我們的認可,這從他們言行中是可以清晰的看到的,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驕傲了,面對我們海量的數據,表現出了謹慎和少許的為難,也知道在之前兩周的審查中,有很多他們以為正確的東西,實際上是錯的。

比如說審查小組里有一位姓司的領導,有一次我和他聊天,我舉了一個例子,我說我們的墊付寶業務,有一個車主來找我們做業務了,我每天借給他1000元,到月底他還給我30000元,同時加油站給我的返利是2.4%,這是一筆墊資業務,在這個過程中我沒讓客戶掏利息,讓加油站多賣了30000元的油,那我的回報率是多少?

他想了想,算了一下就告訴我是28.8%,問我對不對。

我說不對,你算錯了,這筆錢我不是一口氣全給他的,我是每天給1000元,這里面有一個時間成本,時間利息,這個賬我得乘以2,算下來等于我們是54%的利息。

審查小組經我一講,一下就明白了。確實我說的沒錯,有很多東西是他們忽略掉了,我們的業務模式創新的東西太多,如果不把每一個細節都弄懂,是很難真正算出那海量數據的成因的。

比如還有一次,我給他們講業務,講著講著我發現他們聽不懂,感覺我像是在說天書一樣,我干脆把會議室里的電視打開,給他們調出了我們產品設計初期的參數表,里面有三十多組數據。我問他們能不能看懂,他們都搖頭,我就說這都是我們在產品設計的時候,整個團隊研究出來的參數,就這些數,我領著我的團隊算了好久,你們能看懂這個,才能弄明白你們手里那些數據的成因,來我給你們講講,看不懂你們是審不下去的。

類似的事情還有很多,慢慢的審查小組放下了他們的驕傲,他們開始明白,我們確實是很厲害的公司。這一套東西銀行也在玩,但銀行的很簡單,我們的很復雜,這是一套很超前的系統,絕不是你進來之后不問我就能搞明白的。

他們意識到,我們不是簡單的個體戶的生意,包括金融業務,受托支付業務,整套的東西非常的龐大繁雜。

這一點我們的員工也是有感覺到的,最初時候審查小組的心態是:我們是人民銀行,是銀監局,我們檢查你們這種私企多了去了,我們太清楚你們是什么樣了,審查你們沒有難度,不需要費什么腦子,數據拿來,有沒有問題,一個禮拜就弄明白了,所以他們給我們員工的感覺就是盛氣凌人;而三周后,審查小組的態度就變成了:這里對不對?好像不對,那可能是我算錯了,我的思路有問題,去問問看吧。

心態轉變后,審查小組和我們的員工就沒了天然的矛盾,他們中有些人甚至能交上朋友。

有趣的是,審查小組的態度從目中無人,到開始正視我們,前后也不過用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更有趣的則是,我們的員工也是在變的。從最初小張被徐女士弄得滿頭大汗,到后來小張再接到員工訴苦,他的態度就變成了:哦,我知道了,她也不懂,沒事,我再給她講清楚就行。

我們的員工,包括我在內,我們開始意識到,這支審查小組似乎也沒有比市金融辦和開發區金融辦的審查小組更厲害,這支審查小組只是背景嚇人,做事情更果斷,手法更凌厲,但論起專業知識,他們似乎并沒有高到哪里去。

當然了,這也只是我們下意識的感覺,也是后來過了許久才想明白的,在當時,我們還是覺得這支審查小組非常的專業,哪怕他們在審查我們的過程中有一些失誤,我們也認為那是因為我們的業務模式太過創新所致。

一直到后來發生了一系列的事情,一直到2019年的5月,過了整整一年以后,我才真正意識到這支審查小組在專業上到底差了多少,那都是后話了,以后會說到。

這段時間是我和審查小組相處比較融洽的一段時間了,我也第一次對審查我們的人有了一些好感,這是前兩輪審查都沒發生過的事情。前兩輪審查對我的回避太過了,公事公辦到了近乎嚴苛的地步,幾乎從來不聽我們說,這是第三輪審查小組明顯要超過前兩輪的地方。

而且,在頻繁的接觸中,我也發現了新的問題,審查小組對我們的了解太淺薄了。

他們問了我許多問題,這些問題,我原本以為他們很清楚,不需要問我。

從一開始審查小組就拿走了我們的全套資料,配合后來的審查,再到對我們的問詢,這些加起來,我原本以為他們已經很了解我們了,就算有些事情走進了誤區,但總體上是能把握住我們的命脈的,但隨著他們問題的增多,我發現我錯了,審查小組對我們的了解依然很片面。

我開始反思,為什么會這樣,審查已經一個月了,不應該會出現這種情況,后來我有點想明白了,因為審查小組不了解我們的歷史,我們的做事風格。

他們只是拿到了現有的材料,無論是一開始的紙面數據,還是后來我們為他們解釋的名詞定義,數據來源,這些用處都不大,在我看來,他們提出的問題本身就是斷章取義,非常的主觀,而當我把他們所有的問題都拼湊起來以后,我發現他們跑偏了。

那些支離破碎的問題根本無法拼湊起我們的全貌。

這樣的審查不可能有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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